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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 未成年的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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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的臨界點

你知道那天的陽光有多美好。








細水沿著淺淺河道長流,偶爾撞擊岸邊石頭。溪旁有樹,樹上有蟬。蟬群體鳴叫的時候,他踢掉夾角拖鞋,涉入溪中,彎下腰。


你站在他的左側,同樣踢掉夾腳拖鞋,同樣涉入溪中。瞧著他雙手在溪中摸索的專注神情。

溪不濁,很清。
那些黑黑小小不知名的魚察覺危機,機伶的游過你和他的腳邊,鑽入石縫間。他懊惱的噢了一聲,不死心的繼續用雙手試圖捉一把生命。

你建議他不如左右夾攻?

他聽完立刻移至方才小魚鑽入的石縫間,要你先去拿那個放在岸上的紅色桶子(你們小時候專門拿它來撈沙子),然後搬開石頭。

移開那顆不大的石頭後,魚群瞬間四散,他用手從後方阻攔(雖然幾隻已從指縫間溜走),被擋住的魚群無頭蒼蠅似的欲從反向逃跑時,你用紅色桶子自前方將牠們一網打盡。


兩人對視,哈哈擊掌。


你正要將裝滿魚的桶子放回岸上時,他卻催促你快點快點,別放了,過來抓些別的。

頓時桶子裡除了黑黑小小的魚,拇指大的螃蟹,還多了些莫名其妙的浮游生物。螃蟹挑釁著魚群,浮游生物混濁了水面。
你坐在溪邊,腳在水中踢呀踢;他在溪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游著,稍淺的溪水使得將近半身浮在水面的他像隻超大型水怪,畫面看起來亂詭異的。

當他游到你小腿附近時,你從下方往上踢中他的肚子,他抖了一下,大叫著把你也拉下水。


接著就是一陣打鬧,水花在空中交錯飛呀飛,你們肢體碰觸著肢體,他捉住你的手腕,你笑著掙扎,心想沒關係還有腳可以踢。趁他專注於你的上半身防禦(所謂的手部掙扎),你右腳朝他左小腿腹一拐,他嘩啦嘩啦的跪坐在溪中,渾身狼狽。

你趁勝追擊,知道他怕癢,不安好心的搔著他的脖子、腋下,甚至他最為敏感的肚皮。即使是透過布料,肚皮這一擊仍對他造成極大的殺傷力。

哈哈哈夠了啦停了啦好了好了哈哈哈──他笑到仰倒溪中,原本蓬鬆的捲髮一圈圈地順著流水化開了,整張臉更幾乎沒入水中。他的手抓著你的,泛著潮紅的頰上有著笑彎了的眼眸,在你眼中似乎閃動著說不清的什麼,使你心裡突然湧現一股莫名的悸動。

而手仍舊抓著你的,圖謀不軌的似乎要你陪他一起作落水鬼。

心中的那股悸動啊,隨著你們漸趨靠近而越發明顯。你無聲地盯著他紅潤的唇,不清楚你變了的眼神是否無意間透露出什麼訊息,他看你的眼神也跟著不同了,歛去笑容後,一雙眼瞬也不瞬地緊緊盯著你。


水在流,緩慢而清澈的聲音在耳畔輕聲細語;唧唧蟬鳴卻突然靜止,瞬間靜止。


你可以感覺到他胸前的起伏、體溫的熱度,但他聽不聽得見你鼓鼓譟動的心跳卻無從得知,只知道你們即將、快要、正在,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









這是一個靠山的小鎮。

你找不到適當的形容詞敘述你當初看見這小鎮的感想,因為那時的你不過七歲,連對甫離開的台北都無任何確切的印象,就因家裡因素搬來與尚且健康的爺爺奶奶同住。

勉強說來,你唯一的想法是這裡什麼都沒有。


奶奶替你準備的房間是一個沒比廚房大多少的(原)儲藏室。她替你清空雜物、替你擦拭單人木頭床上厚厚的灰塵,舖上剛從壁櫥裡拿出、散發老舊霉味的棉被,圖案是紅花配綠葉,那般豔俗的古味。

爺爺替你從鄰居秀枝姨那,要來她已定居台北的大兒子的舊書桌、替你從市場買回一個靠鐵架支撐的尼龍衣櫃(該說是衣櫃嗎?),圖案還是那些花花草草,綠綠紅紅。


兩人忙完後,奶奶進廚房準備晚餐,送你來這的爸爸也跟著進了廚房。
對話聲不絕於耳,但在一盤A菜灑入炒菜鍋,油聲霹靂啪啦滋滋滋的掩蓋了一切後,奶奶要爸爸關上廚房的門。




你吃完奶奶和爸爸合力作的晚餐後,回到那個花花綠綠的房間。
正對著你的是室內唯一的一扇窗,窗外的風景早已糊的看不清了,坐在床邊,你低頭悶悶的哭著。
爸爸隨後走近,輕輕喊了你一聲。你不想抬頭。
他坐在你身邊,笨拙的環抱著你,呢喃著一些安慰的話語。


「乖,不哭、不哭。」


「放假後還是可以去台北找媽媽啊。」


「不哭、不哭。」


「我會好好照顧媽媽,你不要擔心囉。」


「乖,不哭。」






終於你放聲大哭。






那年你剛上小學,學校不大,班級不多,全年級共有36個班,每班25人。你是愛班的。

遠離家鄉(你那無確切印象的都市台北),陌生的環境使你防備心大起。你甚至不想跟任何人說話,趴在你4-3的位子上,皺起小小的眉,回想爸爸離去時的背影竟那般遙遠,而昨晚抱著你入睡的渾厚臂膀那麼溫暖,幻覺似的也跟著遙遠了。體溫從風中散去。



只剩我一個人了。

閉上眼,你超齡的想著。眉頭始終無法舒展。
眼淚又快掉下來的時候,你感覺有人正拍著你的手臂。



「欸,你怎麼一直在睡覺啊?我媽媽說在學校除了午覺時間以外,上課不可以打瞌睡啦。」

你側著頭看著面前那個頭髮捲捲、穿著藍色吊帶褲的男生,嘟起嘴回答:「現在又不是上課。」
再次將頭埋進手臂中。

倏地,他把你從座位上拉起。你一度以為自己要被打了,因為他看起來有點生氣,但他卻僅是拖著你,帶你步出教室,碎唸著:「不可以睡覺啦,出去玩,走啦!」

你來不及甩開手,半推半就的和自然捲同學來到學校鋪著彩虹跑道的操場。

那人咧嘴朝你一笑,兩顆梨窩隨之浮現。
指著沙坑附近的鐵杆子,玩這個。他說。


而你不知為何,沒有拒絕。



當時的你們根本無法想像,這麼一拉也一並繫起你們多年的羈絆。
等放學回家的路上,你們經過了同樣的街道,看見同樣的樓房,才知道原來他是你那友善的鄰居秀枝阿姨的小兒子。
這人不僅榮登你國小六年最好朋友的寶座,更準備衛冕國中三年。對他而言,你成了空氣和水那般自然的存在;對你而言,他也是。但是你比他所想的又更在乎他一些。



國二那年,你去台北的家住了將近整個寒假,直到開學前幾天,才帶著一顆被掏空的心回到爺爺家。

你沉默的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爺爺奶奶掛著擔心的臉,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你視而不見,不說話,也說不出話。

住你隔壁的他聽聞你回來的消息過來找你。

明明才下午三點,你房間的黑暗和午後的陽光恰成對比。
他走近你:「欸,你怎麼了?」
輕聲問著。


你充耳不聞,不說話,也說不出話。僅是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幾秒沉默過去,你卻聽見他啜泣的聲音。
你有些訝異,不只為了他哭泣的原因,更是因為他突然俯身抱住你。他的眼淚浸濕你身下的棉被,形成一塊逐漸擴大的黑點。
彷彿了然一切似的。

「不要難過,」你聽見他這麼說:「你媽媽在那個世界一定會過得很好的。」

「不要難過。」



很久以前,忘記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有一天他突然問起你搬來這城鎮的原因,你不知從何開口。
他卻接著問:『你媽媽病的很嚴重嗎?』
你一顫,覺得他的問題似乎侵犯了你,是不是大人在討論的時候他偷聽了什麼?
你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祭出全副武裝備戰:你覺得自己不需要他人的同情。
但他給予你的不只是同情,還有一個溫暖的擁抱。

『雖然我不能確定你媽媽會不會好轉,』他說,『但是我確定你可以在這裡過得很好…我們可以一起玩,忘記糟糕的事情……』

你心一震,全身裝備都散了;輕輕拍著他的背,準備為他說一個關於自己的故事。
從七歲開始講起,媽媽生病、媽媽住院,爸爸要專心照顧媽媽,所以自己被送到奶奶家──分離的感覺很討厭、孤單的感覺很討厭。
雖然現在有爺爺跟奶奶,但是…但是…



回過神,他的捲髮擦過你的面頰,他的氣息瀰漫在你的鼻尖。
「你幹嘛哭啦。」你邊問邊回抱著他。「哭什麼啊你。」

他靠在你身上顫動著,沒有回答。

「哭什麼哭啊─」
你說完,壓抑著的淚水也決堤了。
想起每年放假回台北時,你待在病房裡和媽媽聊著小鎮的情形。媽媽有一撘沒一搭的回著,多半答非所問。
你在媽媽面前總是笑的像個三歲孩子,你盡情撒嬌,盡情耍著孩子的任性,但每每心總不禁抽痛,深怕眼前的人突然消失。

於是國二那年寒假,你和媽媽就真的永別了。



事隔多年後,哀傷的感覺不復記憶,許是你釋懷了,但是那天那個下午,他給你的真切的擁抱,還牢牢地扣住你的心。你記得後來你們面對面,擠在單人床上睡著了。矇矓中你看見他被秀枝阿姨拉著耳朵回去隔壁,眼睛還跟你一樣,紅紅腫腫。

原來擁抱是這麼容易給予安慰的東西。






升上國三的九月初秋,你感覺自己變了。
也正是那時,你和他約好要一起上鄰鎮的縣立高中,然後交一個很正很正的女朋友,逛火車要搭兩站才能到的夜市,也想去KTV唱一些莫名其妙的歌。他笑的開心,你也說的開心。高中的藍圖一幕幕浮現,穿著整齊制服,蹬著黑亮皮鞋,一切都很美好。但你突然不太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要一個女朋友。
女朋友會給你一個溫暖的擁抱嗎?還是一跟你牽手就臉紅?
需要嗎?
你問自己。需要一個女朋友嗎?

你說不出口。
說不出口。



國中最後那一年你們真的很努力的上了同一所學校,但他被分到離你的孝班有點距離的平班,兩班的位置是相對的,中間還隔了一個操場。下課後不是你去找他,就是他來找你,相見時總是滿頭大汗;放學後也是一起回家,或者上街逛逛。

高一的課很重,偶爾你在課堂上聽著化學反應式聽到睡死了,抄著公式的筆卻還是不停動著,字抖的歪七扭八。朦朧間你做了一個夢,有點詭異的夢。你夢見一個面孔朦朧的人在一片黑暗中抱著你,而黑暗中唯一清楚的是對方的體溫。彷彿回到羊水般,溫暖的感覺使你差點掉淚。

不要難過。不要難過。
那四個字反覆說著。

下課鐘響後,你完全沒發現自己在化學課本中的加速反應式旁寫了他的名字,歪七扭八的像個暗號。



後來你們去了夜市,也去了KTV。
想去的地方,你們差不多都一起去過了,但是你對於這種現況仍感覺不到滿足。
你突然覺得,他在你眼中的模樣逐漸變了,他的笑容總是使你悸動,明明是聽慣了的自己的名字,被他一喊,竟特別不同。當他對別人笑著(尤其是女生),當他喊著除你之外的名字,你總是不明所以的不悅。

不明所以?
明明是你刻意忽略了那種心情,你甚至刻意遺忘了它的姓名,叫做獨占慾。
你選擇不去撩動平靜的水面,選擇不要激起漣漪。在弄不清他對你的看法之前,你獨自吞下秘密,只因你不想失去。

直到某天他說他交了一個女朋友,是他最近比較常提到的那個。他說話時有些吞吞吐吐的。你不太確定那代表的是不是他的愧疚,總之你喔喔兩聲,隔天也帶著一個蓄著俏麗短髮的女生出現在他面前。

他問那個也是平班的女生:「妳怎麼在這裡?」

「她是我的女朋友。」
你笑著替那女孩回答,莫名的報復感湧上心頭。



從那開始,你們的生活被分割了。

起初會互相告知今天不一起回家了,但到後來就連告知都沒有,操場的距離不再那麼近,見面的時間不再那麼頻繁,只有上學會一起出發,但是你們多半都在電車搖搖晃晃的昏睡中度過。


初吻是高一下學期,那個女生輕輕踮起腳尖迎向你,你背靠著教室關上的後門,摟住她的肩。
女生嬌小的骨架,突顯你正在成長的身材。你嗅著那股淡香。
蜻蜓點水的一下、兩下,女生害羞的笑了。兩個梨窩掛在緋紅的雙頰。
沒多久,兩人接吻的消息不脛而走,傳遍班上,甚至是有他在的平班。你叫那些多事的傢伙別鬧了啦,但接吻瞬間你估測她和他究竟相差了幾公分、她和他近乎重疊的影像,全被你壓在心上。



「感情不錯唷。」
某個快放暑假前的假日早晨,你提著奶奶要你拿到隔壁的半隻醃雞,遇見蹲在院子、抱著那隻叫大隻仔的土狗的他,聽見他這麼說。

「你也是啊。」你說。「上次誰誰誰看見你和你馬子逛街的時候手黏的死緊,還敢說我。」

「哪有那麼誇張啦…都嘛大家亂傳,加油添醋。欸,聽說你們做了喔?」
他若無其事的摸著大隻仔毛毛的黑色脖子,看著你問。

你嚇了一跳,還真的傳的很誇張。
「誰說的?」你跟著蹲在他身旁。

「你馬子。」

聽了這個回答,你頓時有些惱火,那女人總是亂作文章,但看見他沒什麼反應的表情又更加不爽。

「做了。」(你說謊)

「感覺怎樣?」

「很棒。」(你說謊)

他喔了一聲,尾音拖的很長。

你看著他的反應,暗自希望他憤怒的看著你,甚至帶些醋意──但事與願違,只見他倏地起身,說:「你等我一下,我還你化學課本。」

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有點反應不過來,你望著他的背影喃喃著,什麼時候借的啊?我找超久了耶…期末都過了。


沒一會,他碰碰碰的跑下樓,那本有著白色封面的書就被你握在手中了。
他說,謝啦,你字好扭,筆記好爛,而且──他頓了頓,你把我的名字寫的超醜。
你納悶的問著什麼時候寫了他的名字。
 
「我哪知啊,還想問你幹嘛寫在化學反應式旁邊咧。」
擺擺手,他接著說:「吶,我們很久沒一起出去了,找個時間去溪邊玩吧?照這種熱不拉機的天氣,還沒夏至我就掛了。」嘿嘿笑著。

又是那個帶著梨窩的笑容。雖然嘿嘿似乎有些多餘,可是你心動了,不為別的。
感覺自己也跟著笑著點頭。
「好啊,就翹課吧。快結業式了,明天應該沒要幹嘛…我們溪邊見。」








你知道那天的陽光有多美好。




你們一大早偷偷摸摸溜出家門,騎著各自的腳踏車,載著玩水必備家當,前往溪邊。

這條溪幾乎流遍整個小鎮,最令人驚訝的是溪水竟清澈的沒有一絲汙染。
第一次帶你來溪邊的人是他,他告訴你要怎樣玩才會好玩,此後你們三不五時在這出沒。
你還記得,他就是在這條溪邊,這棵茂盛的梧桐樹下,環抱著你;你還記得,當時你為他說了一個關於自己的故事。


將車停在樹旁,卸下家當後,他開心的大叫:「超棒!都沒有人耶。」

「廢話,今天只有我們翹課啊。」你說。

他彷彿沒聽見似的,只顧著嘩啦啦的跳入溪中。
「快下來啦!」笑著朝你潑水。



接近中午的時候,你們坐在樹下有遮蔭的地方。午餐吃著他從家裡挖來的一個十元的麵包,是你小學時,常在下午四點聽到師傅沿街叫賣的流動麵包車;你則替他準備了一罐舒跑,也是從家裡挖來的。

啃著麵包,他含糊的說:「好久沒跟你一起出來了。」

你恩了一聲,回道:「是你太忙了吧。」

「哪有,忙的人是你吧?突然就不見蹤影。從我跟她交往開始…就很少看到你了。」

「我也很少看到你啊,每次放學你都被你馬子帶走……真正感情好,又愛炫燿的人是你吧。」

「我沒有炫耀!」

「有了女人,忘了兄弟。」
解決了一個麵包,你繞過他的背,準備再拿一個時,卻被他拍掉了手。

「那你呢,你又是怎麼回事?接吻的事情是聽別人傳我才知道的,你和她做過的事情我也是事後才知道。這算什麼朋友啊,分享都不會喔。」

「你管我,你光和你馬子在一起都不夠了,哪有時間分心聽我講那些屁話。再給一個麵包啦。」

「不給不給,嗆什麼啊你,可惡──跟她做的感覺真的那麼好嗎?啊?」他把裝著麵包的袋子放在背後抓的死緊,你一手壓住他的肩,另一手試圖奪回,一邊回答:「飄飄欲仙啦。喂快拿來,我很餓耶。」

他手突然一鬆,拿了一個麵包往你臉上丟:「餓死你算了。手腳那麼快要死啊…我一壘都還沒上就快被三振了…」

「三振什麼?」
咬了一口,是你喜歡的奶油。

「吵架啦。快分了吧,都說哪來的炫耀了…」他嘆了一口氣:「想來想去還是你比較好啊…至少不用花心思去思考該怎樣討好…」

「這算褒還是貶啊。」

「誰知道呢。」
他笑著,灌了一口舒跑後,踢掉夾腳拖鞋,再次涉入溪中。
你囫圇嗑完麵包,也跟著他一起下水。






於是那個吻就發生了。
突如其來,快過眨眼的瞬間。
 
你知道他那幾乎浸在水中的潮紅的臉頰,還有笑彎了的眼眸,還有還有,他的酒窩,一直是最最吸引你的地方。
你知道歛去笑容後的你和他,要的是什麼。
你知道其實你是喜歡他的。
短髮女孩是個幌子,接吻是個幌子,一切都是幌子只為粉飾太平。


直到他雙手扣住你的手腕,你們越來越近。


他拉著你,使你逼近。
他的唇是柔的,技巧是生澀的,你們都是。
你們只知道如何貼近彼此,如何更加緊密貼近彼此,企圖佔有對方,用拙劣的技巧。
接著他推開你,起身坐在水中,水珠從凌亂的捲髮間滑落。

你們對視。


「你做了什麼?」
他問。

「是你做了什麼吧。」
你回。

「阿晉…」他抓著自己的濕髮,無助的看著你。


你喜歡我嗎?
你聽見自己這麼問著。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剛剛靠的那麼近…又那樣看我,你幹嘛那樣看我?」


其實你當下並沒有想太多,你只是單純的想把自己的心意表達出來。你當初的顧慮好像也不那麼重要了,也許會失去一個朋友,也許失去更多或其他什麼的…你完全都沒想到這些──那些埋在心中的話就脫口了。


他愣了愣。
「…真的?」

你有些困窘。
 
「假的也罷…我都逃這麼遠了…」
出乎你意料,他再次將你拉近他身邊,頭枕在你肩上。
「我都逃這麼遠了…也交女朋友了…你幹嘛要回應……」

「你們快分了。我和她也快分了。快了…」
你攬著他的腰間。

「…都做了不是?」

「我說謊…」


這次是誰先主動的,你們已經沒有心思顧慮了。你興奮的不能自己,而他也沒好到哪去。喘息中你拉著他上岸,要他站在你腳踏車上裝的火箭筒。他問,那我的車怎麼辦?
你不回答,逕自往他家方向騎去。秀枝姨不知去哪了,家裡空無一人,大隻仔看著濕淋淋的你們,汪汪叫了幾聲。


你闖進他在二樓的房間,門一鎖,你將他壓上床舖。
無止盡的擁吻全憑本能。
他環抱著你,顫抖的環抱著你、接納著你。

你早該知道的,從那天那個擁抱開始,一切都不對勁了。
你早該知道的,太平粉碎後,你和他即將闖越臨界點。


阿晉…阿晉…他帶著濃厚的哭腔,喚著你。你埋入他的胸口,舔弄著他的敏感。
阿晉…你喜歡我嗎?他問。


你停下動作,雙手各撐在他的左右肩頭,看著他泛著薄霧的雙眼回問,那你呢?
你喜歡我嗎?


他將五指穿過你的髮間,接著將你壓在他胸前。


你早該知道的。
他說。






「於是我們繞了一圈,終於跨越未成年的臨界點。而誰都知道,這一去,再也回不來了。」


再也回不來了。












After
拉基拉100題的第81題=3=
想寫這題目想了好幾百年
寫出來後又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囧
寫完才發現原來跨越未成年的關鍵是做O(屁)
請多指教+
本帖最近評分記錄
  • 佐道 魅力 +1 獎勵原創。 2007-4-20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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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c 大你真是太強了~

我很少看到有人用第二人稱寫文寫這麼好的~

哇~~好佩服你阿~~~

即使時空不停的轉換還能銜接的這麼漂亮

恬淡悠揚的文風也讓人眼睛一亮

原諒小的才疏學淺想問一下"拉基拉100題"是什麼呢?

聽起來很深澳<居然還有"跨越未成年"這種題目耶>

謝謝分享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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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踹)
C大你好猛~
我沒看過這麼讓我有感覺的第二人稱小說~@@
很清新,夾雜著細膩的感覺,人物滿鮮活的
像是在回憶著某個真實存在的過去一樣...

嗯...而且,我覺得穿插回憶、轉換時空銜接得很不錯ˇ
不會有什麼突兀或不順暢之類的...
整個就是很酷~
不過那兩個傢伙還真是坦率
看似純情,卻...有點激情...= =|||
嗯,如果有新作我會滿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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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9樣
謝謝你這麼直接的稱讚-///-
第二人稱寫法其實還蠻好玩的
有空可以試試看嘿*

拉基拉一百題的全名是拉基拉圖文創作一百題(圖文必備XD)
我簽名檔的第二個banner就是連結頁
雖然現在還在改版(而且什麼都沒放上-_-)
裡面有一百個我和我的趴呢想出來的題目
把它寫完就算達成目標了*
很遠大的目標,起碼會寫到30歲。(屁)

子夜
謝謝-///- again
其實一開始就連引號(對話框)我都沒有放=3=
但是後來想想可能會成大家(誰啊-_-)的混亂
所以就放上了
很開心有人能搞懂我在寫什麼
基本上常常寫一些沒什麼人懂的東西讓我很捶心肝撞死算了

關於這兩個傢伙的純情和激情
應該在於他們有深厚的友情為底
以至於後來演變成這般姦情
就是我個人的怨念了(撞壁)

以後也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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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文筆不錯喔 寫真好 繼續發新文吧

[[i] 本帖最後由 虛夢凡 於 2007-4-20 01:09 編輯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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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基拉圖文創作100題是coc樣和partner想的!?

這是延續拉基拉這個名稱,

還是說是貴樣首創這個名稱的?

記得好像在兩三年前就聽過拉基拉圖文創作,


因為也有看到其他版友在寫~


未成年臨界點這個標題讓我很想點進來看=w=

真是個不錯的題目,

繞了一大圈才終於跨越這臨界點,

這才是青春麻~~


這文章讓我有種...淳樸的感覺(?)

就是覺得一邊看還會有小溪在潺潺的水聲,

就是大自然感覺ˊˊ



ps.其實看到標題也可以稍微猜到意思了XD

就跟貴樣的後記一樣咩~
+無名Blog+...流浪貓旅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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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628asd樣
你好
謝謝你的回覆+
84628asd樣用MSN的表情符號讓我覺得莫名親切-V-//

Vivian樣
你好+
這個一百題是我和趴呢們
從2004年訂出來後,一直玩到現在(好像只剩我在寫了。可惡的友情-_-)的東西
拉基拉這標題是很久以前一場即時通聊天之下的產物
真正的意義其實很無聊(跟鋼●SEED沒有關係,跟倒垃圾=拉基,有關係orz),講出來都會覺得年少無知...
Vivian樣提到的應該是借題目寫的彩圈樣(安全處理)吧?-v-

純樸XD
這個詞形容的很新鮮又貼切
真的浮現蠢小孩的感覺耶怎麼回事-_-|||
標題其實沒這麼猥褻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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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coc 於 2007-6-3 22:41 發表
Vivian樣
你好+
這個一百題是我和趴呢們
從2004年訂出來後,一直玩到現在(好像只剩我在寫了。可惡的友情-_-)的東西
拉基拉這標題是很久以前一場即時通聊天之下的產物
真正的意義其實很無聊(跟鋼●SEED沒有關係,跟倒垃圾=拉基,有關係orz),講出來都會覺得年少無知...
Vivian樣提到的應該是借題目寫的彩圈樣(安全處理)吧?-v-

純樸XD
這個詞形容的很新鮮又貼切
真的浮現蠢小孩的感覺耶怎麼回事-_-|||
標題其實沒這麼猥褻的!(嚴肅)
哈ˊ原來這名稱是這樣產生的呀^^||
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想到過XD

恩ˇ以前看她在寫,
她也有給我網址去看過~
記得剛進漫寶的時候最先跟她混熟的吧...
後來才漸漸擴大生活圈(?)

在那邊玩水就有淳樸的感覺咩~
而且很大自然

那個標題阿...一開始想的是就像後記那樣,

後來看了前面,感覺不是...

然後看到最後,感想是:其實就是我一開始想的那樣麻ˊˊ
+無名Blog+...流浪貓旅行的故事...
+漫畫卡通討論版++社區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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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的我好愛這篇(掩面)

結論是告非寫的真好


COC大~~~~(撲

不知道為什麼捏看完會有想哭的衝動

或許是懷舊感、對過去的依戀感、捨不得的濃濃鄉土感

那種FU啊~~>///<

通篇看起來很有同志文學的味道,又少了原創文學那種矯柔做作,整個棒到讓人好害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雨天還是我正在放的背景音樂Augustana - Boston
的關係,增添了好多感覺。

未成年的臨界點,這個標題雖然直指H(笑),不過我想是更深刻的說不出來的感情吧

"你"代稱的少年(叫阿晉是嗎?!)那句『說不出口』然後回到上面的接吻……這個主題被發揮的太徹底了ννν



是說在上面的留言中好像有提到偶厚(嚇一跳)

話題跳開來小V那時候玩的好開心,我記得為了一些不愉快的事離開漫寶才是主因
後來還是會回來有一搭沒一搭的發文回文
寂寞啊TwT

至於COC大那個安全處理一開始我還看不懂(爆)
然後忍不住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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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9 彩色人形像 的帖子

對麻對麻ˊˊ就是純樸=w=++

想哭我到是沒有,不過我現在正在打一篇有點悲傷的文章...
(自從看完矢澤愛的天國之吻後,我愛上有點悲又是快樂的結局...
其實這有點在虐心XD)

未成年的臨界點這篇倒是滿happy的^^~
內容果然也跟標題一樣呢ˇˇ(c樣自己也承認了麻ˊ)

想當年,在我人生中最愚蠢無知的時代認識彩姐ˇˇ
感謝你對當時的我的包容=w=+
現在當家教實在是很能體會死小孩的感覺...(嘆)

認識彩讓我在小漫滿開心的,
也進步很多~~
不愉快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ˇ那個主因已經消失很久了...
有空來灌水版坐坐麻ˊ

恩耶?扯太遠了...不過跟這篇文章有關的東西我也有講到,
所以就當順便認親(?)吧~
+無名Blog+...流浪貓旅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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