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Do you want to come with me?」
那天晚上我睡覺的時候突然覺得鼻子癢癢的,朦朧中只看見一隻蚊子飛過我的礦坑,蜻蜓點水似的停了幾秒。
我揮開牠,將食指跟大拇指插進鼻孔胡亂攪了一下,覺得比較爽快之後,抱著那床用了好幾十年的棉被(從老家搬到後來租的房子裡),橋好角度後準備就睡眠位置再次入睡。
但是,很不幸的,我失敗了。
我天生是個淺眠的人,一旦被吵醒之後就很難入睡,更扯的是還會直接進入清醒模式,可以在被吵醒後不到三秒之內快速與吵我的人進行流利的對罵以及發動準確無誤的攻擊。(起床氣?)
打開我放在身邊的手機(手機千萬不可以放在身邊啊電磁波!),上面顯示凌晨三點。
六月的現在,漆黑的夜晚,我的窗外正噴著大雨。
雨聲就像交響曲(完美的形容!),但這是首不太開心的交響曲,它正轟隆隆地炸著我脆弱的心靈。
我將自己悶在被裡,縮到最最靠近牆壁、最最遠離窗戶的角落。
一分鐘後,我二度投降。
「馬的,雨什麼時候才停!」
怒罵的對象根本聽不見我的哀號,我只好對熟睡在雙人床另一端的阿桑發脾氣。
我踹了阿桑的屁股一腳,見他睡的跟斷氣了一樣沒反應,隨後又再補上兩腳。
室友阿桑,頂著阿福柔大捲頭的男子,現年二十一歲,大學在學中。
粗礦的外表下藏著一顆粗礦的心,目前因為沒錢暫時寄人籬下。因為阿桑實在太豪邁了,所以平時是我發洩的工具。(無關)
「靠北...田七瑜你是在踢三小啦...」
阿桑頭也沒回,懶洋洋的飄了這句話過來,抓抓他只穿著四角褲的屁股後又悄悄睡去。
我丟開棉被,跳下床,繞到床的另一端(靠近窗戶那端)盯著阿桑還有他的阿福柔頭。
阿桑的表情是安詳的,雙手交疊放在枕邊,有點瑪麗亞的祈禱意味。(瑪麗亞:你給我下跪)
然而睡覺時總習慣嘟著嘴的他,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讓我突然有種想在他嘴巴塞鞭炮的衝動。
「去你的死阿桑...睡睡睡,整天只知道睡...」
離開房間,我走到那間小到不能再小的廚房替自己到了一杯冰開水。然後坐在電視機前開始發呆。
完了完了,準備失眠了。
縮在地板上環抱著雙腿,螢光幕上隱約映照出我的身影,突然想到三、四年前流行的阿貞,我全身毛了起來。
快速打開客廳的燈,我拿著遙控器開始一台一台慢慢選。
台灣的第四台厲害之處就在於可以從第一台轉到第一百二十台。這是世界上許多國家都無法媲美的高級境界,在此僅容我向偉大的電信業者致上最大的敬意──台灣的朋友們,你們的辛苦我看見了!台灣尚青!
轉到一些地方電視台之後差不多就要再從第一台開始輪了。
看著那些乏味的重播節目,我突然想起小時候常會出現的『頻道斷層』。
所謂的『頻道斷層』,就是當你要從第十三台轉到十四台的時候,會因為電視機的設定而直接跳到第二十台。
那天,那個睡不著的凌晨三點,配著窗外用噴的雨聲,還有我乏味的電視、睡死的室友,我,田七瑜,按下了人生中的第一百二十一台於是───
看見了張國志。
張國志就還是那樣拿著他的指揮棒(不是吧),重複那些老師有沒有告訴你要買這支才會賺,有沒有有沒有有沒有,你就是不聽不聽不聽,老梗似的問了三次。
昨日股盤在他背後紅紅綠綠的起伏著,第一百二十一台的秘密於是在深夜揭曉。
想想自己是不是該去買支股票了。看看,貿金的王芮納小小年紀賺了多少啊......
我又看他口沫橫飛的說了幾秒後,才握著遙控器準備轉台,突然張國志卻拿起他的指揮棒對我(對著電視機)大吼:『等等,你不聽老師說就算了還想轉台!』
我真他媽的嚇傻了!
林北第一次見識到張國志的預知能力竟然比龍山寺的籤文還靈!
背後突然又毛了起來,天生膽小如我田七瑜,於是乖乖盯著他的工商服務時間。
盯到畫面全部變黑然後二次被嚇傻。
張國志不見了,大小嬌膏藥也不見了,這次黑色的畫面確確實實的映照出我的身影。
我看著我自己。
看著,畫面突然變白。有字幕在閃動。
「Hey, dude. Do you want to come with me?」
乾琳梁啊啊啊!!
康是要康到哪裡去啦啦啦!!!
林北對著電視螢幕大吼,奮力甩開遙控器的時候卻不小心按到遙控器上的某個鍵。
「Woo, good. Have a nice trip, boy !」
啊啊....
「啊啊啊啊!!!!!」
我大吼大叫的衝回有阿桑在的房間,「死阿桑你快點起來啦!!!!電視機、電視機它它──」
阿桑微慍的撥開我搖他肩膀的手,但是我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
「你去看電視機它說、它說它──」
「馬的田七瑜,你是嗑藥了喔!」
阿桑臉色不悅的起身走到客廳關掉電燈,隨後躺在床上用他的蠻力將我按往他身旁。
「睡覺!」
「死阿桑!你有沒有看到電視上的字啦?!」
我跳起來對他大吼,「有嗎?!」
阿桑面對著我,雙手搭上我的肩:「我關掉了。」
「什麼?!」
「你再不睡,我就用十字固定定死你個天氣雨。」
靠。
心中真是忐忑到百感交集。
我縮在阿桑的背後,像抓住浮木般的死摟著他的腰間,試圖讓自己忘記剛才發生的阿貞事件。
窗外的雨勢有增無減。
燈被關掉後,整個房間都處在黑暗之中。
從前方傳來阿桑平穩的打鼾聲,又是那種祥和的旋律!
真他媽的夜來風雨聲,誰知我煎熬!
「靠你個死豬桑──」
這男人又睡著了。
想點別的想點別的。
我在心裡默唸著。
現在我身邊有阿桑了啊。粗礦的阿桑,大隻的阿桑!
搞不好是張國志籌劃的個人特企?
有緣看到的人可以獲得他獨門的十八般股場秘笈以及摳硬就送的高額獎金,由於數量稀少所以只在凌晨三點播出,然後就被我看見了也說不定。
嘿啊,搞不好是這樣。
那本秘笈給阿桑好了,他蠻有商業頭腦的......然後獎金留給自己買wii。
買完wii之後不知道還會不會剩錢耶,張國志感覺蠻摳門的,恩......
「欸,阿桑,阿桑。」我持續拍打著阿桑的背直到他覺得煩了回頭過來看我。
黑暗中他的眼神充滿寄人籬下的哀悽:「後又幹嘛了啦...你這麼懷念十字固定嗎....」
「不是啦。欸,問你喔,你覺得張國志會給我多少錢啊?」
「......靠北你給我睡!你今天不給我睡我明天就不讓你睡!」
一記腹部固定後我被阿桑的雙臂加雙腳鎖的死緊。
動彈不得的只能在他胸口喘氣。(馬的你想到哪去了)
「放鬆一點...拜託啦....我睡,我睡....」
感覺身上梏桎的力道鬆了一些後,好吧,我真的累了,剛才那個搞不好只是幻覺之類的。
畢竟張國志不可能給我這麼多錢。
阿桑均勻的呼吸聲就像一首催眠曲(又一個完美的形容),我數綿羊似的數著他的頻率。
一個阿桑,兩個阿桑,三個阿桑的打呼聲,四個....
腦子逐漸混濁了,最後沉沉睡去。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耳邊響起清脆的巴掌聲,伴隨聲聲呼喚,腹部還沉甸甸的。
「小鬼!」
靠北。
「小鬼!」
〝啪〞
「快點起來死小鬼!」
〝啪啪啪〞
「你鬧夠了沒啊阿桑!」
我睜開眼,準備跳起身進行流利的對罵模式,驚訝的是我竟動彈不得也沒看見預期中的阿桑的巴掌。
阿桑還睡在我身邊。打我的是.....
「媽──」
那聲『啊』還沒喊出口,我的嘴巴瞬間就被一個大掌摀住。
「閉嘴。」
男人有著低沉的嗓音,更扯的是他雙腿還橫跨過我的身體!
我死命掙扎,阿桑怎麼沒發現這個詭異的人啊啊啊!
「噢拜託別亂動,我的車要開了。」
什麼鳥車?!你是誰從哪裡來的!
我努力將眼睛撐到最大的盯著男人,黑暗中憑直覺盯著大概是他臉的位置。
「要問什麼車齁?」男人哈哈笑著。
我奮力搖頭。你只對一半!
男人放下摀住我嘴巴的手,力一施,將我從床上拖下。
「啊啊啊阿桑───」
我邊被男人拖著走到客廳,邊叫著我最後的希望阿桑,阿桑卻一動也不動的,像塊木頭。
「你把阿桑怎麼了!!」
男人的臉在黑暗中終於清楚了。
我看見他穿著全身車掌裝,有著希臘人挺挺的鼻樑,還有發亮的眼,鬆軟的髮。十分完美的五官比例,年紀介於二十到三十歲之間。(這是怎樣的大範圍)
「沒必要帶多餘的人去啊,我點了他的熟睡神經──」
「你咧騙肖哪來這條經!」
「......點了他的熟睡神經──因為能參加這次旅行的只有你啊。」
「旅行?!」
我傻了。
客廳中就我和男人兩相對望著。
男人對我笑了笑,打開客廳的窗戶──雨什麼時候停了我不知道,我只看見一輛、一輛標示著〝777〞幸運數字的巴士,巴士的車身沒有貼廣告──
男人雙手拖著我爬出窗框。有幾滴水珠從窗框低落到我的鼻尖。
而這裡是四樓。
我連頭也不敢低下了。
一切的一切都過於鬼扯,我甚至連該用哪隻腳踏上巴士都來不及衡量。
「喔喔,坐好啊小鬼,準備起飛囉。」
這是張國志的陰謀嗎?
我不知道了。
這台車的內部裝飾著五花八門的燈泡,就像聖誕節那樣的一閃一閃著。
「恭喜你獲得第一百二十一台頻道提供的超級大獎,噹噹噹──」
車掌邊開著車邊搖著日本人中獎時常搖的鈴鐺。
我已經不想去思考我現在是在四樓的高度了。
「歡迎搭乘夜間飛行巴士!本次活動由張郭吃先生企劃──」
「誰是張郭吃啊!?」
「──由張郭吃先生企劃。終點站是──」
車掌先生啊,詭異的車掌先生啊,他回過頭來用他完美比例臉龐對我笑著。
我緊張的吞了口水。
「終點站是......?」
「台音電視台!再次歡迎您搭乘夜間飛行巴士!出發!」
時間是凌晨三點三十分。(巴士上的電子鐘顯示的)
很好。
林北要去台音電視台錄深夜節目了。
fin?
糟糕自創15題no.5!!
一個跟巴士有關的故事
小學時期的設定是一隻豬去敲主角的窗戶
然後兩種
生物開開心心的去馬桶國(真的XDD)
不知道有沒有貼過: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