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千張紙之戀6/7
我現在是在船上,手中拿著一張電報。
是…拿著一瓶廉價但蠻好喝的水,並想著一些事。
在海上買水貴得多,即使是不好喝的水也變得極貴。
是的。
然後…
接下來呢?
「先生,已經到了喔!」船伕拍我的肩。
我點頭表示知道,並拿出應給的小費。
到路上攔了車,我把自己塞進破爛的蓬下,熱天還是得要有遮蔭才好。
欸,什麼都沒變。去了這麼多年的外國,結果中國仍在努力跟上它難能跟上的時代。眼看外國進步是一日千里,我國卻…
還沒能想多,就聽見一個沒教養的女子大聲朝我這大喊著。
「欸!欸!先生!先生!停!停啊!」她不斷用手絹揮打車伕:「叫你停是沒聽見是唄?」
「夫人!...?」
「呸!什麼夫人,姑娘我待字閏中!」
還沒出嫁的姑娘?
那可真是沒教養了。
那女子再開口,又是一句鬼話。
她用全街的人都能聽仔細的聲音說道:「我說您是姑爺吧?」
「啥?」
「唉呀!您看我這,」她輕掌嘴:「喊太快了!真對不住念念!」
「念念?」我疑道。
念念是我表妹。
我問她:「您知道念念?」
「可不是嗎?我是她密友啊!少爺,不,新姑爺,吳府上下等您哪!」
那女人說完就笑得花枝亂顫,接著自顧走了。
說的…是什麼跟什麼?
「看來您有喜事,我得快快快…」車夫看著我這麼說,轉頭又噥幾次「快」,然後提了勁把車往上抬,害我差點掉下去。
* * *
回到家,這是家嗎?
當車伕將我放下了,我怔怔的看著這。
這…
一屋子的破爛。
姑姑謹守著禮的,迅速自屋內碎步跑出,對我躬身:「少爺。」
我沒多說字。
姑姑不是我親人,那是自小唸到大唸慣了。她是我奶媽。
「少爺…老爺他…」
想都沒想的,就知道了所有經過。
* * *
我默默坐著,看念念在理衣角。
「好看嗎?」她說。
我嗯的點頭,移開視線。
不就是老掉牙的戲碼,爺死了,家道中落…不過就是男女對調,我入贅。
「表哥,你怎麼都不理我?」念念的聲音帶著傲。
「表妹…」我忍住心中那想發怒的衝動:「我…我有心上…」
念念衝過來,指抵著我的唇:「別說!」
她慌張的搖頭。
「我不能這樣…」我還是說:「我有心上人了,回國來迎娶她的。」
念念尖叫出來。
「你不可以!!」她大叫:「我們都洞房了!說這話叫我怎…」
我駁:「又沒有做什麼事!」
「說出去誰信!」她的眼淚輕易的落了。
「我信就好。」我說,推開她,推開窗。
「表哥!」
她的聲音從憤怒,轉成哀求,最後瘋狂的吼叫著。
不,她不能阻擋我。
「我是真的,一直都很喜歡你!」
我不想聽。
妳真的一直都喜歡我,但我也是真的一直都很喜歡瓔瓔。
***
第一次見到瓔瓔,我知道這是上天注定的。
這麼多人的,她第一眼就對上我的眼,她怔,我也愣。
她的臉就是天使,她的性格也是。
我從沒有自信她會喜歡我,哪怕一點點也好。
在異地重逢其實也是能料想的,我特意挑了她可能留學的地方和系所,憑著努力不懈唸著與興趣毫不相干的學問。
也不是完全在預料中。
再次看到她的時候,我還是出神了。
看,她更美了。染上了外國開放的氣質,讓我有些害怕,那讓她看來帶點野性美。無論哪方面,她都變得更好。
瓔瓔。
我灌下一整瓶的洋酒才敢妄想再去見她。
一陣狂風掃上我的臉,挾帶著眾人驚叫。我被強烈的暈眩打斷思緒,頭暈目眩的,不過這還比不上第一次牽住瓔瓔時那樣激烈。
瓔瓔啊…
明明是書香門第,卻家財萬貫的李家,李父如此勢利眼,怎能教養出瓔瓔這樣的天使?
我該拿什麼迎娶她呢?只憑一張電報,拿什麼養活人家。她是李家的掌上明珠,最怕的是讓她餓了冷了,那還不如別娶她別害她的好…
我緩緩伸出五指,像想抓住李家無盡土地一角似的。
身體很輕。
不,我為何在空中?
***
「賴文尊喝醉後,從念念家二樓開窗跳出。」
小昭唸到這 ,她自己不禁驚呼一聲,由於言靈正在作用,使得阿瑟爾德也倒吸口氣。
「幸好及時送醫,他僅在醫院休息兩個月就痊癒了。」小昭唸著生死簿的紀綠,猜到結局。
人魂─李瓔瓔喃喃道:「他最終會有個沒有我的美滿人生。」
「不!妳怎會以為如此?」阿瑟爾德道。
沒有預警的,這句話於此時此人說出,如此令人驚訝。
是阿瑟爾德說的,卻不是她的聲。
所有人看向她,阿財手上立刻多了一道法器。
「他膽敢上使者的身!」
柔軟的女子身體正發出渾厚男音。
就在阿財評估的同時,阿瑟爾德的聲音在阿財身邊說了:「是我允許的。」
小昭轉身,但沒看見人;阿財沒有回頭,他知道聲音是自冥界來的。
因有此諾,隨後法器消失了。
李瓔瓔看著阿瑟爾德。
「妳怎麼這麼不信任我的愛呢?」"他"皺著眉頭。
李瓔瓔縮起肩頭,整個來發抖瑟縮起來,手掩面大哭起來。
憑她對他的了解,那句話讓她知道,是她,她讓他找到她時,面對的是冰冷的屍體,剩下孤獨人生。
她向"他"走了一步,接著就看到真正的"他"。
她急急跑向賴文尊,壓著的肩頭始終未放鬆,緊抱住賴文尊。
「人魂!」阿財喝道:「你若是離開冥物,會魂飛魄散!」
但賴文尊僅微笑表示感激。
幾秒後,在李瓔瓔狂亂的叫喊中,賴文尊一點一點消失殆盡了。
阿瑟爾德回到自己體內,看那趴在地上的李瓔瓔,她搖頭坐下。
她無奈的道:「看來我們得等妳一會兒,是吧?」
早知道會這樣,所以她早警告過賴文尊,不過…
很多事不是早知道就能改變的。